《一个画家与一个民族——于志学画敖鲁古雅鄂温克族作品集》出版
卢平
著名画家于志学画敖鲁古雅鄂温克族作品集——《一个画家与一个民族》一书新近由线装书局出版。书中汇总了于志学半个多世纪以来创作的反映中国北部边陲敖鲁古雅鄂温克少数民族风情的作品200余幅，是于志学艺术人生轨迹与这个民族碰撞产生的艺术思想火花的一个呈现。
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是世代生活在中国大兴安岭西北坡原始森林以游猎和使用驯鹿为特点的中国北方少数民族。自1961年起，于志学来到内蒙古中苏边境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奇乾，在那里接触到狩猎鄂温克民族后，鄂温克民族充满神秘、在大森林过着漂泊不定的游猎生活状态和被称为“仁兽”的驯鹿，便开始进入于志学的创作视野，从此他迷恋上了那片土地和那里的鄂温克人，一发而不可收。
从1962年起，于志学开始在报刊杂志上发表反映使鹿鄂温克风情的中国画作品，成为最早吸取鄂温克民族文化资源并用中国画的元素进行创作并推向公共视域的画家。1980年刚刚改革开放不久，他便首先把中国敖鲁古雅风情带出了国门，在新加坡举办个展；1988年他又在新加坡举办的第十五届国际文化艺术交流大会上，通过组委会主办的“于志学艺术世界”个展，把中国敖鲁古雅这个弱小民族的弱势边缘文化展现在数百位世界最著名的东西方文化学者面前；在同年新加坡南洋大学的讲学中，他展示了鄂温克族的驯鹿文化和冰雪山水画……西方人透过于志学对老猎人、狍皮帽子、猎民服、猎犬和驯鹿等中国化的元素符号的书写，更多地了解了中国的使鹿鄂温克。可以说于志学是把中国鄂温克狩猎文化推向通往世界窗口的第一人,开启了用中国画表现鄂温克驯鹿文化的先河。
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以前，大兴安岭的鄂温克狩猎民族是鲜为人知的，而于志学表现鄂温克风情也远在他创造的冰雪山水画问世之前。那时在黑龙江，很多人都知道于志学非常喜欢和擅于画俗称四不像的驯鹿。熟悉于志学的人都知道,这位冰雪山水画创始人与大兴安岭、与鄂温克老猎人拉吉米一家、与敖鲁古雅的感情，也知道大兴安岭西北坡的原始大森林和游猎的鄂温克民族是于志学艺术生命重要的组成部分。
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大兴安岭90%以上的土地被原始森林覆盖，而地处大兴安岭山脉的西坡北部即今日的汗马地区，更是由于地理位置偏远，没有人烟，只有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野生动物的脚印和鄂温克老猎人的足迹。人若是钻进林海里，若没有猎人带路，很难走出森林。因为工作需要,于志学曾多次冒着零下30-40度的严寒和生命危险来到鄂温克老猎人拉吉米的狩猎点体验生活，同鄂温克人同吃同住同狩猎。在那里，他掉进过雪壳子,掉进过刚刚开江、冰层覆盖的贝尔茨河,在深山老林里遭遇过残暴的野猪,撞上过黑熊……可以说是出生入死，风餐露宿，爬冰卧雪，九死一生。大兴安岭是他为艺术殉道的见证者也是大自然赐予他的艺术瑰宝。在那里他不仅得到了“法在自然中”的启示，寻找到了冰雪山水画的创作灵感和绘画语言，同时鄂温克猎民特有的狩猎文化以及他们善良、淳朴、真诚的品格，对他人物画的创作动因及风格形成，也产生了很大影响。因此，在于志学的绘画生涯中，除了他开创的冰雪天地领域外，他的人物画同样不应忽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对鄂温克民族文化的审美选择，进而构成了他“三元绘画”中的“天、地、人”的美学思想，而其中的人与生命是他美学观的重要基石,是他作为文化人对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对社会、历史、人类命运的人文关怀，也是他最终的精神栖息地。
因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没有大兴安岭的冰雪世界，没有鄂温克民族，就没有于志学的艺术人生。所以，在他的人物绘画作品中，他总是如醉如痴地描绘饱经风霜的鄂温克老猎手吃苦耐劳与天地自然共存共生的天人合一精神，揭示鄂温克人勇敢、纯真、敦厚的品格；反映鄂温克少女自然、俏丽、灵动、生命的活力和有着“森林之舟”美誉的驯鹿“四不像”。
驯鹿，主要分布在北半球的环北极地区，在中国只分布在大兴安岭北部林区，是狩猎的鄂温克人不能离开的交通工具，因此狩猎鄂温克人也被称为使鹿人。在于志学之前无人用中国画来表现驯鹿。于志学以书写用笔从驯鹿的特征和内涵上提取出适合中国画表现的块面结构和样式，寥寥数笔就勾勒出驯鹿神形兼备的憨厚可掬态，整个绘画过程意在笔先，一气呵成，展现了他“用笔神化，用墨灵透”的中国画功夫。著名学者游寿称赞于志学的四不像“志学绘此艺苑琅琳”。
五十多年来,于志学从未间断用手中的画笔创作表现鄂温克民族的题材,其发表的出版物和参展的作品数量不下数千幅。1992年他还以驯鹿为题材为长春电影制片厂设计了水墨动画电影《雪鹿》，获长春电影制片厂 “百花奖”优秀美术片奖。他还撰写了很多反映敖鲁古雅的散文和随笔,发表在《当代旅游》《哈尔滨晚报》《黑龙江画报》《黑龙江日报》《北京晚报》《中国文化报》《人民画报》《中华文化画报》等报刊杂志上,成为鄂温克文化的传播使者。2009年10月8日《参考消息》报道了美国记者亨利·桑德森探访鄂温克社区的文章，其中写道：“艺术家于志学说‘重新安置后，他们的生活条件得到改善，但他们的生活方式变了。他们把枪上缴政府象征一个时代的结束。’”说明于志学对鄂温克民族文化的研究和关注已经进入西方记者的视野。2013年7月，为表彰于志学50年来对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的文化建设所做出的杰出贡献，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授予他“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荣誉乡民”称号。
半个多世纪以来，于志学与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的关系就像一条纽带与他的创作之路紧密贯通，无论是冰雪山水画问世、中国冰雪画诞生地在汗马立碑，还是中国冰雪画摇篮矗立于漠河北极村神鹿岛上，都有鄂温克民族这条主线相牵，都和鄂温克民族息息相关。这一切无时不在告诉人们，于志学艺术思想与鄂温克民族文化的血脉相连。
20180131写于京华静思堂
注：（文内绘画作品均为于志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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